英国将在2010年5月6日举行大选,为下议院投选议员。此次选举中,工党(Labour)寻求第四度执政,提升近年来迅速下跌的民望。在野保守党(Conservatives)的目标则是恢复自1990年代所失去的政治领导位置,争取执政权。第三大党自由民主党(Liberal Democrats )虽也有问鼎之意,但不论从掌政经验、经济与政治实力等各方面而言,仍处于边缘地位。
这次大选最大的看头,在于三党领袖的现场电视辩论。辩论共有三轮,通过三家不同的电视台现场播放,议题分别为国内政策、国际课题以及经济问题。在竞选过程中进行现场公开辩论的建议,早在1964年就已被提出,却被当时的首相休姆(Alec Douglas Home) 以“类似流行音乐排行榜的竞赛”为由推辞。后来的英国首相撒切尔(Margaret Thatcher)、梅杰(John Major)与布莱尔(Tony Blair) 也以各种理由拒绝参与电视辩论。铁娘子撒切尔坚决认为,美国总统竞选辩论的形式不适合英国政治。到了2010的今天,各党派代表终于都一致接受了电视台的邀请,在4月15日进行了史无前例的第一场电视辩论。这项盛举,不论从英国历史或民主化的角度来看,都具有重大意义。通过现场辩论,观众将能当场比较和审视各政党对各项课题的立场。即兴的特点,更让我们看见政治家的辩才、应变能力和机智。被视为代表社会各阶层的现场观众,也能通过提问直接传达民意。
在辩论进行之前,三党领袖——工党布朗、保守党卡梅伦和自由民主党克萊格花了数周的时间,对七十六项条规达成共识。在任首相布朗(Gordon Brown) 以拥有执政经验的优势和复苏经济为主要议程,变现得自信从容,老成持重。保守党的卡梅伦(James Cameron)则略显急躁气盛,言谈时而空洞浮华。当晚表现最优秀的,莫过于自由民主党的克莱格 (Nick Clegg)。布朗多次在言词中,声援后者的政见,试图拉近彼此的距离,共同排挤卡梅伦。布朗的意图昭然若揭,为的是在获得无多数议会选举结果的情况下能与自由民主党形成联合政府。但克莱格却与两大政党划清界限,坚持了自己的独立性,还善用了自由民主党少遇的媒体曝光契机,将该党宣传为工党和保守党以外的另一项新选择,充分扮演了制衡两党的角色。
各大媒体的民意调查都显示,克莱格在第一轮辩论中得票率最高。虽然民意调查和电视辩论的表现,并不意味着大选的实质结果,但作为民主过程的重要环节,观众所获得的是一种难能可贵的政治教育。或者说,这比任何一种国民教育都来得更真实而有启发性。在电视辩论中,我深刻感受到英国政治家的素养、口才和机智。现场观众尖锐而具批判性的问题,更让我们见识到英国人的政治热忱和强烈的社会意识。电视辩论一结束,不同报章如《卫报》(The Guardian)、《每日电讯报》(The Daily Telegraph)、《独立报》(The Independent)、《泰晤士报》(The Times) 等很快就列出民意指数,还对各党领袖当晚的表现进行评估。不论是各代表的肢体语言、政党宣言或辩才等,都得到媒体政治评论员和学者的剖析。尽管这些不同报章都各有不同的意识形态取向,但他们却没有因利害关系而漠视异党在辩论时所表现的优点。民主,是可以在尊重异己的条件下实行的。
第二轮的电视辩论就在下周,我满心期待。然而,我的期待是一种后殖民的英国情意结引起的,还是因为自身国家背景的贫乏?原本以为新加坡大选同英国大选在今年进行,但当新加坡经济开始有复苏的迹象后,我就料到自己的新加坡公民投票权,在近期内是无法行使的。反讽的是,拥有英联邦成员国公民身份的我,却在遥遥无期的新加坡大选更早前,有机会于5月6日的英国大选中先投票。也许,最重要的是,英国大选的民主过程,让我深刻感受到,选民的权利和智商是受到一定尊重的。民主政治是经得起检验的,而“政治透明度”更不是脏话。
当然,在新加坡大选的前兆像空气一样悄悄蒸发掉时,我也就很乐意行使英联邦公民的投票权,实现自己的社会参与感了。


1 comment:
shouldn't it be john cameron? =)
第一次到訪,以後會經常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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